你有看過貓抓老鼠嗎？

       今天一早騎著腳踏車去巷口買早餐，回來的路上車子顛了一下，我心裡一縮，摒住呼吸輕唸：阿彌佗佛。頭也不回趕快加速騎回家。

       

        我‧肇‧事‧逃‧逸‧了





       失事的對象是隻薄得可以拿去壓花的rat【註1】。不過也有1%的可能是扁蝠、0.1%的可能是貓屍...........(不瞞你說，這些我都壓過..orz..)



        小時候總有些特皮的小鬼，總是非常粗暴的疼愛運動會賣的小雞小鴨，它們好不容易離開蛋殼幾天又得重新排隊投胎；或是把抓來的金龜子一隻腳綁在棉線上，讓金龜子焦急地飛行掙扎而扯斷自己的腿。最後這些小動物受不了折磨掛掉，小鬼會先愣一下，不到幾秒又拿著屍體到處獻寶嚇女生，總是要玩到手上的東西已經屍骨無存(嗯?這個成語應該沒用錯吧)才肯放手。

   

        我媽常說我上輩子可能是有修行的道人，從小我就特別害怕動物的屍體和傷口。看到金龜子腿被扯掉的時候，我還得在桌子底下偷偷握拳，才能想辦法不去想像自己的腿也被扯掉的感覺；晚餐有魚的時候，魚頭請千萬不要朝向我，不然我會很難說服自己不是在吃屍體。更不要說吃青蛙(田雞)，那個四肢的分布跟肌肉線條跟吃人有什麼兩樣。還有香港電影開境拜拜總要剖一隻四肢健全的燒豬，周星馳在鹿鼎記裡面還抓起豬頭來啃，這個景像總讓我腿軟。



        這麼菩薩心腸的我(?)，卻也有被鬼附身的時候。這感覺就像星雲法師被發現偷吃肉一樣讓我感到羞愧。



        事情發生在今年的6月底，我在台北打包行李要回台南最後一夜。那陣子我們家很熱鬧，室友Ida養的一缸魚、兩隻烏龜、學弟朋友寄養的貓咪miumiu還有下任房客先放在我們家的楓葉鼠，姑且叫牠阿肥好了(因為他肥到握在手心，環著臉會擠出一圈輪胎肉)。



        晚上學弟幫我整理房間，發現我床頭愛情靈藥的海報底下有張很詭異的蠟筆畫，黑色的底，中間有個半藍半紅的太極，很像某種密宗的標誌。當初搬進去的時候，我怕把它撕掉會有鬼跑出來，所以用海報把它蓋住。我學弟不知道哪來的傻勁很乾脆地把它撕成兩半揉進垃圾桶(不過他本人的詭異氣息跟那幅畫有的拼就是了)。從他丟掉那幅畫開始，我們兩個就慢慢踏上喪心病狂的路途。



        我們邊整理邊聊天，聊到家裡的寵物，我問他藏在廚房的那隻楓葉鼠是怎麼回事，他說楓葉鼠的主人(也就是我們下任房客)很愛牠，怕miumiu會咬牠，所以交代要把廚房的門關起來，不可以讓miumiu有碰到牠的機會。由於我把老鼠歸類於陰間來的生物【註2】，所以一直沒機會領教寵物鼠的古錐，所以我們偷偷把鼠籠拿到房間來玩。這隻阿肥胖雖胖，脾氣一點也不圓融，咬了我跟學弟好大一口，我那時候才知道老鼠咬人比貓咪還痛。



        就在我們兩個被咬得惱羞成怒的時候(太痛)，miumiu緩緩從客廳走進來，我看了一眼阿肥再看一眼miumiu。一時之間，心裡浮上一個待解的疑問，於是我問學弟：「你從小到大有沒有看過貓抓老鼠？」，學弟搖搖頭。我又追問：「那你想不想看貓捉老鼠？」，他一臉驚恐的看著我。

       「不行啦，如果被他主人知道我會被殺的。」學弟反駁我。

       「可是你怎麼知道貓一定會咬老鼠，我們又沒有看過，搞不好又是教育造的神話，就跟以前我們都以為國民黨就是正義其他黨都是邪惡一樣。」

        「可是......他主人真的很愛牠耶(看他把牠飼得肥成這樣也知道)。」不過學弟看起來動搖了。

        「唉呦，我們把miumiu抓住，牠想幹麻我們就把牠丟開，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

        「搞不好他們會變成好朋友啊，這可是世紀大發現哩。」我一臉大同世界、寧靜祥和地望著學弟。

        學弟默默地點了頭。



        於是我們把鼠籠打開，捉了miumiu的頭塞進去。阿肥很害怕，到處亂鑽，這在我們意料之中。miumiu剛開始看起來也很害怕，過了幾秒牠打算用腳掌去試探這團肉球到底是什麼。就精采刺激的時候，miumiu跟阿肥突然抓狂起來，籠子大大地震了一下伴隨阿肥「吱!!!」的一聲哀號，我們趕緊把miumiu抓出來。呼，阿肥四肢都還黏在身體上，還好。



       這種假面的安慰延續不到幾秒，學弟就發現事情不太對勁，阿肥的木屑裡有落紅，難道是miumiu在那千均一髮之際強姦了阿肥？不，miumiu沒有這麼好的功力，但阿肥受傷卻是千真萬確的。



      ?!



       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阿肥受傷了。我跟學弟腦袋裡迴繞著這句話，背脊一陣涼，冷汗開始狂飆。我們尷尬地互看了一眼，而阿肥畏縮在籠子的角落顫抖著。想到阿肥的主人，我們倆的胃就愧疚到發燙。



       學弟很擔心阿肥的傷勢，把牠抱出來檢查；我在旁邊咬著手指想著阿肥掛掉要怎麼跟他主人交代。阿肥的脖子紅了一整片，不斷吱吱叫，我們把牠安置在一個空抽屜，學先清理木屑，而我依舊在一旁咬著手指發抖，但是怎麼抖都比不上阿肥抖得厲害，阿肥的抖法我只有在黑社會電影裡，被開山刀砍斷大動脈的演員上面看過。



         我們樂極生悲，無辜殘害一條生靈，不過卻也證實了「貓真的會捉老鼠」這件事。我跟學弟就這麼嚇得三魂七魄飛了一半，用一種哀悽眼光盯著阿肥懺悔到天亮。最後學弟下了一個結論：我們要把阿肥送去醫院，不然對他主人太沒道義(學弟不接受我重新買一隻楓葉鼠回來魚目混珠的建議)。隔天中午，通宵整夜的我到新店去找有醫老鼠的寵物醫院，很遺憾地，一無所獲。當我回家想要稍作休息，就發現阿肥把自己身上的血跡舔乾淨，從抽屜裡爬出來復健。我見狀，小心翼翼地把牠拎起來放回籠子裡，阿肥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先咬了幾口葵花種子，就開始跑無敵風火輪。



        要追究我們倆喪心病狂，放貓去咬老鼠的原因，我想一切都是從學弟撕掉那幅太極圖開始。我已經無法得知我搬離開那裡後，下一個房客的精神狀態。不過如果你剛好是住在新店市半山上那個詭異社區某棟3樓的房客，而且覺得心裡毛毛的話，可以來找我幫你重新畫那幅太極圖，我還記得它長什麼樣子。





【註1】rat 跟mouse都是老鼠，不過rat 指的是那種下水溝或是田間會看到的大老鼠，最大可以跟狗差不多大；而mouse指的是實驗室或是一般人養的小型老鼠。



【註2】老鼠跟兔子都被我歸類為陰間來的生物。我曾經聽友人描述他家的兩隻老鼠，一公一母，在發情期，母的咬掉公的頭，隔天主人起床只看見一隻沒有頭的公鼠屍體和滿嘴血跡的母鼠(主人當場看到地獄的景象)。如果你讓籠子裡的兩隻老鼠餓著，他們也會攻擊另外一隻吃牠的屍體。而兔子佯裝著可愛的毛絨外表，仔細去看牠的眼睛，你會發覺牠毫‧無‧感‧情，成天只會啃蘿蔔，我還有聽過某個學姊被她的兔子跳起來攻擊，大腿被咬下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