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的破娃娃

        台北的12月總是溼冷到讓我瑟縮在城市一角，關上燈不說話的陰寒。於是6月的時候，我想，要渡過最後一次台南冬天溫柔的乾燥，才能心甘情願地回到應該走的人生軌道上。

        

        今天是今年第一個寒流的第二天，南部的天空難得呈現不是湛藍的顏色，一片灰。晚上從駕訓班下課後，回家在大哥的房間看Queer Eye看到睡著，大哥回家把我趕回房間睡，但是我的腦袋舉手發言：「別睡了，還有好多活要幹呢。」

      

          打開電腦，從二哥瘋狂BT運作中，努力爭取夾縫連上104跟Gmail信箱的空間。投了30幾家履歷，今天3家公司打開我的求職履歷。然而打開是一回事，我的電話會不會響起幸運之聲又是另一回事。看完應徵進度，又要回到工作列表去荒心徘徊。

        流連在104，總是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被丟棄在垃圾桶旁的破娃娃，每個人從身邊經過，掃視的眼光如此酸冽，不時還有幾聲冷哼傳來。沒有人會注意我、沒有人會抱我回家。絕望的委曲模糊視線，再也看不見未來......

      

          前幾個月一起畢業的大學朋友A和G也發出過相同的哀號，這種苦楚我現在也開始舔舐。G安慰我：「一定會找得到的，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而A也說：「這就是找工作的必經路程。」每個人在找工作的時候，都會開始懷疑起自己念這麼多年書的價值何在，一天沒有結果，就會把自我定位往下降一層。我姊甚至在找工作期間，意志消沉到幻想會不會淪落到當酒家女，不過，姐，至少你還有當酒家女的條件，我連這個都沒有(哭著跑走)。

       

         為了最後一次返鄉回歸台南人的浪漫而晚一班搭上就業列車，我已經很難回答這個決定到底是浪漫還是愚蠢，只能很肯定地告訴你們：如果晚一點，列車真的會來，那就是浪漫；如果不來，那肯定是愚蠢。

       

         今晚，離開寒風凜凜的104後，關上房裡所有的燈，點了幾十盞小蠟燭，散落在房間。天主教相信：蠟燭的燭火可以照亮通往天堂的路。注視著燈火搖曳，我真希望可以在火光的那端看到通往天國的階梯。